门板一直在轻轻颤。
陆折右肩死死顶着,肩胛骨像被木头磨进肉里。
左掌缠着的纱布早被血浸透,掌心贴在门上时,门缝边留了一道细红线。
那条线很浅,像有人拿针尖在旧漆上划过。
屋里药味很重,混着潮气,还有一点陈年木柜返出来的霉味。
没人开口。
门外的人也没再敲,只隔着一层板,安安静静站着。
安静比刚才那几声“妈,我回来了”更磨人,像耳边一直悬着一根线,等谁先碰。
陆折偏了下头,嗓子压得发哑。
“接着说。”
陆清禾坐在墙边,后腰抵着旧柜角,脸色白得像从水里捞出来。
她腹侧压着布,指缝里全是深色。
刚才说了太多,气已经虚了,这会儿抬眼看他,眼底却没躲。
“能说的,我说了。”
陆折盯着门缝,声音比门板还硬。
“你说了半截。”
许观蹲在旁边,把新撕开的纱布按进手心,动作很轻,呼吸却绷得紧,“陆折,少说两句,让她缓口气。”
“我等了二十四年,不差这一口气,她差。”
陆折没回头,“可她再缓,门外那个东西也不会跟着一起缓。”
老周在西墙边撑着根铁棍,听得眉头直抽,“你小子现在还跟她掰这个,门要真开了,谁都别想缓。”
“门没开,我就问。”
陆折一句话砸过去,老周嘴唇动了动,终究把火咽了。
他知道陆折这个脾气,拦得住动作,拦不住心里那口陈了二十多年的气。
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。
像湿鞋底慢慢蹭过门槛。
阿槐一直贴着左侧墙,耳朵朝外,低低说了句:“它还在门外。
左边那个,也没退。”
这句话一落,屋里几个人的目光都朝左偏了偏。
左侧近身位没有人,只有一只矮凳和半扇斜开的柜门。
可地上有一小块潮痕,从柜脚边漫出来,像有人刚在雨里站稳,水顺着鞋边一点点滴下。
许观把陆折那只流血的手往回拽,“收手,别再贴门了。”
陆折没动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家。”
这回他没绕,话头直直戳到骨头上。
陆清禾看着他肩膀绷出的线条,过了两息,才开口:“我回过。”
陆折眼角一动。
“你走到门口那次,不算回家。”他盯着门板,喉结滚了一下,“你站在门外,掉头就走。
后头二十四年,一次都没有。
信没有,话没有,人影也没有。
你让我找谁去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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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0章 门槛上那句清禾(1/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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