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8章 椅背上那声清禾(1/7)

门板还在震。

那震动很轻,像有人把湿透的袖口贴在门外,一下一下往里蹭。

木头里传出的声音发闷,挤在陆折右肩后头,像一口没吐出来的痰。

他顶着门,额角全是汗。

左掌上的裂口已经把纱布浸透,血没往下滴,全沿着掌纹缓慢爬,像有东西在顺着旧路往里认。

屋里没人动。

许观蹲在西墙边,手里捏着那只快见底的旧玻璃药瓶,指腹按得发白。

老周背抵柜角,呼吸压得很低,喉结滚了两回。

阿槐站在桌边,眼睛一直钉着地上那道绕门缝爬进来的水线,连眨都不敢多眨。

那道水线已经绕过血点,贴着砖缝,拐向堂屋里那把空着的椅子。

椅面上,先前那只湿手印还在。

五指分得很开,掌根拖出一小截,像有人刚扶着椅子站起过,又像还没站稳。

陆清禾半靠着墙,脸白得像旧纸。

她一只手按着腹侧渗血的地方,另一只手死死压在身边木柜沿上,指节绷出青色。

她没看门,也没看椅子,只盯着陆折肩后那块门板,像在听里面的纹路。

门外的人又开口了。
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
那声线太熟,年轻,带一点雨夜里灌了风的哑。

尾音收得急,像鞋底还沾着泥,怕把门口踩脏。

老周肩膀一抖,眼皮抽了一下。

阿槐手里攥着的抹布掉在地上,没弯腰去捡。

那声音停了一息,又低低补了一句。

“鞋湿了。”

陆折咬着牙,右肩往前顶,门轴发出一声长响。

第三句贴着门缝挤进来,几乎是贴着他的耳骨说的。

“给我开门。”

说完,外头安静了。

安静得太完整,连水滴声都没了。

然后,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
笃。

笃。

两下,不急,像提醒。

陆折后颈的汗一根根立了起来。

这是他小时候的习惯。

雨天放学回来,胳膊夹着书包,敲完门总会多补两下。

小时候手小,敲出来又快又轻,外婆总嫌他没力气,听不清,隔着门会骂一句,砸门呢还是敲门呢。

这两下的轻重,连停顿都一模一样。

“别接。”许观开口,声音绷得发硬,“谁都别应。”

陆折没回头,盯着门板问了一句:“你当年回来,它也是这么学的?”

陆清禾嘴唇动了动,没有立刻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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