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里侧已经被顶出了一点弧。
木头发闷,像一口被人从外面缓缓压瘪的棺材。
陆折右肩死死抵着门,肩窝里的筋绷得发硬,左掌裹着的纱布浸透了,湿黏的血气混着门缝里那股雨水腥味,钻得人喉咙发涩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门外先来两下轻敲。
停一息,再来一下。
是他小时候回家常敲的那种节奏,手背先碰木头,带点收着的劲,不肯惊动人,又偏要让厨房里的人立刻听见。
陆折眼皮压得很低,没回头,也没应。
他左侧半步,贴着他耳后的地方,跟着响起一个更轻的声音。
“妈。”
年轻,带着一点没长开的尾音。
像十九岁以前的他。
阿槐吸进一口冷气,牙关碰了一下,手背上的青筋立起来。
她抱着膝边那截铁条,指节泛白,眼睛死盯地面,硬生生把头压下去。
许观蹲在陆清禾身边,药瓶口斜着,瓶里只剩薄薄一层。
玻璃碰到碗沿,发出细小一声脆响。
他抬眼看门,又看陆折,声音压得极平。
“它贴近了。”
老周站在西墙那边,掌心按着墙皮鼓起的地方,整个人微微前倾,像在跟另一头的人拔河。
他嗓子哑,语气却稳。
“别应。
谁都别应。”
陆折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盯着门上的一道旧划痕,开口时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口磨出来的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
陆清禾背抵柜角,腹侧那团血早把衣料浸深了。
她脸上没多少颜色,呼吸一深一浅,手却还压得很稳。
听见这句,她眼皮抬起来,先看了陆折一眼。
陆折没看她。
他仍盯着门,肩没退,脚也没挪。
“你说你不回家,一半是怕它顺着你找我。”他问,“另一半呢。”
门外那两下轻敲又响了一遍。
这次更像了。
连中间那一点停顿都没差。
屋里每个人都听得出来。
陆清禾嘴唇动了一下,没立刻答。
她像是先去压住喉咙里往上涌的血腥气,过了两息,才出声。
“另一半,和门里那个人有关。”
陆折问:“哪一个人。”
“当年站错位的那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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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9章 门里门外都在喊妈(1/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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