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上那只手还贴着。
五指摊开,掌心与陆清禾肩线齐平,像隔着一层木头量她的身高。
门缝里渗进来的潮气很淡,带着旧楼道里发霉的墙灰味,混着一点铁锈气。
那味道越沉,陆折左掌裂开的地方越疼,像有人拿细线在伤口里来回抽。
外面又敲了三下。
轻,停,重。
第三下落完,门外那道女声贴着门板响起来,带着一口多年没散的倦意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屋里没人接。
阿槐咬着后槽牙,手还抵着西墙那块鼓包。
墙皮被顶得一突一突,灰末往他袖口里掉,他抖都没敢抖一下,只低低骂了句脏话:“学得越来越全了。”
老周额角全是汗,呼吸压得极平,声音却稳:“都别接。
谁嘴快,谁就替它往下接。”
许观半蹲在地上,手里那只旧玻璃药瓶只剩浅浅一层底。
他抬眼看了看门,又看陆清禾的肩,眼神沉了沉:“它对位了。
它现在要的不是开门,是让她把那一步走完。”
陆折没有回头。
右肩顶门,脊背绷得发硬。
左手垂在身侧,血沿着指缝往下淌,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,很轻。
他盯着门板上那处起伏,嗓子哑得发紧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
陆清禾没离门。
她仍贴在陆折左侧,半身借着门侧柜角和门框吃力,染血的手还压在他左掌外沿,唇色发白,袖口和掌心都被血浸透了。
她方才那一段话吐得太快,像硬从胸腔里撕出来,这会儿气已经有些接不上。
可陆折这一句落下来,她还是抬了眼。
那双眼里有疲惫,有旧伤,也有一层很硬的东西。
“我说得够多了。”
“没够。”
陆折盯着门缝,“你说你怕它顺裂跟路。
你说门里站位错了。
你说你二十四年不回家,是怕我去补那一下。
可你还没说,为什么一眼看见错位,你就连信都不敢留,连死活都不让人知道。”
门外安静了两息。
接着,那个贴在门板上的掌印往下滑了一寸。
木头发出很细的一声响,像指腹压着潮湿的纸面往下拖。
外头换了个声音,这回是个少年声口,带着湿鞋踩进门槛时的喘。
“妈,鞋湿了,给我开门。”
阿槐眼角狠狠跳了一下,骂声冲到嘴边又咽回去,脖子上的筋全绷起来了。
许观忽然开口:“陆折,别听它完整说完。”
“我没在听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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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7章 肩后那个人位(1/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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