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章 骗局(1/15)

刚一迈进大门,一股暖烘烘的热浪,夹着茶香脂粉味,便扑面而来。

周秉正脚步一顿,饶是他早有准备,此刻看着眼前这足有百十丈方圆的一楼大堂,也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。

这大堂实在是太宽敞和热闹了。

东侧高台之上,正排着那处《西游记》里“孙悟空三调芭蕉扇”的戏,台下坐满了市井百姓、贩夫走卒,叫好声此起彼伏;

而在大堂西侧,用一排镂空雕花木屏风隔出来的宽敞区域里,则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十张铺着厚实绒布的四方桌子。

“哗啦啦--哗啦啦--”

清脆如同玉石碰撞的洗牌声不绝于耳,中间还夹杂着一阵阵“碰”、“杠”、“胡了”的大声吆喝,外加赢钱者的哄堂大笑与输钱者的懊恼叹息,热闹得简直跟过年赶集一样。

“伤风败俗!

玩物丧志!”

周秉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句,背着手,装出一副外地人进城看稀奇的模样,慢吞吞地踱步绕过了那道雕花屏风。

一进屏风里头,他便发现这所谓的“麻将区”生意好得吓人。

几十张桌子,几乎每一张都坐得满满当当!

坐在桌边的客人更是五花八门,有穿着绸衫的富家翁,有挽着妇人发髻的官宦家眷,也有穿着短打的市井百姓,甚至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刚从附近衙门溜出来的胥吏!

非但桌上坐满了人,几乎每一张桌子后头,都围着些看热闹的闲汉,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别人的牌面指手画脚,等着桌上有谁输光了或者家里有事起身,好***着替补上去摸两把!

周秉正顺着桌间的过道往里走了十几步,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
他原本是想找个清静点的角落坐下喝茶,顺便找个熟客攀谈套话的,可这每一张桌子都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,很是嘈杂,站在外圈连人家说话都听不清,更别提打听什么隐秘内幕了。

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转去旁边茶室,亦或者二楼看看的时候,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西侧最里头的那张方桌。

怪了。

外头这三十多张桌子,张张爆满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
唯独靠着柱子的那张桌子上,只坐了三个人,朝外的一侧空着一把太师椅,桌上摆着一副洗好的竹骨牌和一壶热茶、两碟小食。

而且更古怪的是,那张桌子周围三尺之内,居然连一个凑过去的人都没有!

甚至旁边两桌站着等位子的闲汉,宁可站在过道里干等,每次眼神飘向角落那张桌子时,脸上都会露出一抹讳莫如深、心有余悸的忌惮之色!

周秉正哪里知道,这东南角的三个人,在云间阁一楼的熟客眼里,那可是出了名的“杀猪三人组”!

坐在上首的,是个身材丰腴富态的妇人,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团花绸袄,头上插着三根鎏金簪子,正翘着兰花指慢条斯理地磕着干果;

坐在下首的,是个三十出头,留着两撇鼠须八字胡的精瘦汉子;

而对面,则是个戴着顶黑缎子瓜皮小帽、圆脸眯缝眼,看着老实巴交跟个伙计似的微胖中年人。

这三个人,那妇人外号叫“孙二娘”,早年是西市暗娼寮子里管账的妈妈,那精瘦的八字胡是她养的姘头,而那个一脸憨厚相的瓜皮帽,则是她娘家的远房表弟!

打从云间阁在一楼推出“麻将”这玩意儿开始,这三个原本在市井里靠放鸽子、设赌局坑蒙拐骗的男女,便敏锐嗅到了发财的机会。

云间阁规矩严,不许人在牌桌上换牌、藏牌出老千;可这三个人硬是在家里关起门来苦练了两个月,琢磨出了一套完全不碰别人的牌,纯靠咳嗽声、摸耳垂、敲桌子和摆茶碗的位置,来互相报牌、喂牌、递暗号的独门千术!

三个人坐成三角,专等落单的生客上门凑局。

一旦有不明就里的肥羊坐上那把空椅子,这三个人便一唱一和,要什么牌喂什么牌,想让你点炮你就得乖乖点炮!

头几个月里,不知多少自诩算学精湛、牌技高超的富商公子和外地客商坐上他们这张桌子,最后被这三个人杀得眼珠子通红,更可气的是往往在一唱一和之下欠下一屁股赌债!

云间阁虽然从不帮忙为赌债作证,但也没义务阻拦客人当场立契,往往等人清醒过来发觉自己上了当受了骗,这三人早拿着签字画押的字据去官府告官了!

毕竟赌债也是债,天底下哪儿有欠债不还的道理?

久而久之,常来云间阁一楼打牌的熟客们全都吃过亏、认准了这三张脸。

偏偏这三个人手脚很是干净,从不在明面上留把柄,云间阁的伙计抓不到实据,只要他们照规矩交台子费和茶水钱,也不好强行赶人。

于是到了最近这几个月,整个麻将区便形成了这么一副奇景--哪怕别的桌子挤破了头,孙二娘这桌只要缺了角儿,熟客们宁可在旁边干站着等上几个时辰,也绝没人敢往那把空椅子上坐。

“他娘的,这都干坐了快一个时辰了,茶水都快泡成白开了,怎么今天连个落单的雏儿都找不着?”

八字胡汉子百无聊赖地把两颗骰子在手里抛来抛去,压低了嗓门骂了一句:“再没人来凑局,今儿这五十文台子费和茶钱,可就彻底打水漂了!”

“急什么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按 ← 键 上一章,按 → 键 下一页,按 Enter 返回目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