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四,野狼沟的早晨清亮亮的。
太阳从二道岭东边升起来的时候把整条沟照得暖融融的,沟底的溪水被光线照得透亮,能看见水底石头上的每一道纹路。
两边的树叶子已经长全了,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上,风一吹就翻着银白色的背面,哗啦啦地响成一片。
草坡上的野花开了不少,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在绿草里,蜜蜂围着花心嗡嗡地转。
继业蹲在野狼沟中段的一片草坡上,面前蹲着小鹰。
小鹰已经半大了。
从三月初出壳到现在两个多月,它的个头蹿得飞快,翅膀展开已经有了金翼当年的架势,浅褐色的飞羽边缘镶着一圈深色的纹路,胸脯上的绒羽换成了硬挺的成羽,灰白色的底子上缀着深褐色的斑点。
它的脑袋比小时候方了不少,喙弯得更有力了,琥珀色的眼睛亮堂堂的,看什么都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机灵劲。
脚爪粗壮,爪尖钩曲,蹲在继业手臂上的时候抓得稳稳的,隔着皮手套都能感觉到那种嵌入肉里的力道。
星点蹲在旁边的矮树枝上,偏着头看着小鹰,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,像是在跟它说着什么。
小鹰听见了就偏过头去看它一眼,然后转回来看着继业,翅膀微微张开又收拢了一下,像是在活动筋骨。
继业今天要带小鹰做第一次正式的“鹰猎”。
前两个月他一直在做基础训练——让小鹰认人、认口哨、认手势,在驯养场里练短距离飞行,在野狼沟边上练低空盘旋和落臂。
小鹰学得快,比金翼当年快多了。
赵老蔫说过,鹰跟人一样,有聪明的有笨的,有急性子的有慢性子的。
小鹰是急性子,学东西快,可也容易毛躁,飞起来不管不顾的,有时候冲得太猛了收不住翅膀,一头扎进灌木丛里,爬出来的时候浑身挂着草叶子,看着又可怜又好笑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要让它学着配合猎狗干活。
继业蹲在草坡上把三条年轻猎狗叫到跟前——两条是去年冬天小尾巴下的崽,一公一母,公的叫铁头,母的叫花脖;还有一条是青狼跟另一条母狗配的,叫灰子。
三条狗都一岁出头,跟着黑旋风和小隼练了大半年,基本功扎实,可还没正式跟鹰配合过。
“今儿个咱练个新花样。”继业蹲在地上把三条狗拢在身边,手指头点着它们的鼻子一个一个地说,“小鹰在天上飞,看见兔子了会叫,会往下指。
你们听见它叫、看见它往下指了,就往那个方向包抄。
别跑太快,别乱叫,跟小隼学学。”
小隼蹲在旁边,尾巴翘着,听见自己的名字偏了偏头。
它已经是一条正经猎狗了,去年秋天自己抓过兔子,今年春天又跟着猎队跑了几趟短途,经验比那三条年轻狗丰富得多。
继业今天把它带出来当“教习”,让它带着那三条年轻狗跑。
“小隼,你带着它们。
我让小鹰上去,你在底下盯着。
小鹰指哪儿你往哪儿跑,别让那几个愣头青跑散了。”继业拍了拍小隼的脑袋。
小隼摇了摇尾巴,站起来抖了抖毛,走到那三条年轻狗前面蹲下来,回头看了它们一眼。
铁头、花脖和灰子蹲在它后面,耳朵竖着,尾巴贴着地面,老老实实地等着。
继业站起来,把手臂上蹲着的小鹰往上一托。
小鹰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了起来,先是在草坡上方低低地盘旋了一圈,然后越飞越高,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悬在野狼沟上空二三十丈高的地方。
星点从矮树枝上飞起来,跟在它后面,飞得更高一些,两只鹰一高一低,在湛蓝的天幕上画着圈。
继业蹲回草坡上,仰头看着天上的两只鹰。
他今天选这片草坡是因为这里视野好——草坡朝南,坡底下是一片开阔的草地,草地中间有几丛矮灌木和一片乱石堆,野兔子最喜欢在这种地方打洞做窝。
小鹰在天上能看见整片草地的动静,猎狗在底下跑起来也有足够的空间。
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,天上的小鹰忽然改变了飞行姿态。
它停止了盘旋,翅膀定住了,悬停在半空中,脑袋朝下冲着草地东面那片乱石堆的方向,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带着明显指向意味的鸣叫。
那声音又尖又亮,跟平时在驯养场里撒娇的叫声完全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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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6章 继业的新任务——驯养小鹰的第一次“鹰猎”(1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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