票根写后日。
方岚不等后日。
那句“后日”她盯着看了半夜:宽裕不是留给她的,是留给锁链的。
次日午后,她一个人上水路。
行前把两件事排死:病历首页和票根并排贴身收;程一帆摁回病房。
“就一条任务?”程一帆问。
“妈那只枯手,抬一回、落一回,记到秒。
一格不许漏。”
“记秒我在行。”他把工作证一晃,“你一个人下水,算哪门子排法?”
“我的排法。”方岚撑船离岸,“漏一格,账断一截。
断哪截,回头找你补。”
程一帆拎着秒表回病房楼。
他给自己定过职守:病房这道线归他,谁动,先过他的秒表。
“半夜要是有人送浆上门呢?”他隔着水问。
“拦下,先拍包纸。”方岚说,“馅儿不急,皮先看。”
守册老人教的口诀只一句:看水先看桩。
一句管两天,值。
老码头栈桥,第三根桩上三道横痕,最下一道缠一圈红绳,褪了色。
方岚伸手去解。
解不动。
不是死结。
是缠浆腕上的收口结。
妈缠浆那几年,腕子收口打的就是这个结,她从小看到大。
这结不锁扣,只认手。
手不到,结不解。
她蹲下量水。
水面到红绳,悬着四指半。
票根要三指。
两日内,得退一指半。
这不是赴约。
这是抢闸。
顺泄水口摸到老闸。
三叠闸板,链子崭新,锁块上一行钢印:剧院资产编号。
凿痕新,封口打了蜡,蜡色她认得——药浆那个色。
票根写后日,写得敞。
这会儿对上了:敞是卖给她看的。
窗子早叫人焊小了,桌排好了,钟也拨慢了。
她抄下钢印号,先记着。
隔湖,程一帆的讯先到。
五年护理记录里凡写“肢体抖动”的时辰,抄成一页,叠上《水祭》原谱。
抬手全踩应格,五年,无一条错板。
讯末他补一句:我原先当那是病。
病打不出这么齐的拍子。
方岚捏着那页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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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6章 水位三指(1/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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