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耀眼的白光中，撒旦法伊巴斯那庞大的机械身躯，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，又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，

开始从被击中的部位迅速分解、消融，化作无数闪烁的、细小的数据光点和像素碎片。

这些碎片在光流中飞舞、旋转，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虫群，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
连同那狂乱的白色电光，也一同寂灭。

敌人，消失了。

荒地上，只剩下迪迦缓缓放下手臂，胸前的计时器依旧在急促闪烁；远处，是惊魂未定的宗方和新城；近处，是瘫坐在地、望着敌人消失方向、眼神空洞的野瑞。

迪迦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重归“平静”却满目疮痍的土地，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野瑞，胸中的计时器闪烁得越发急促。

他不再停留，纵身飞向天空，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光芒，消失在天际。

战斗结束了。

但胜利的滋味，却苦涩得令人窒息。

野瑞瘫坐在冰冷的荒地上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是呆呆地望着撒旦法伊巴斯（卡莲）消失的地方，仿佛还能看到那些飘散的数据光点。

挫败、悲伤、还有深深的迷茫，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。

“我是不是……太天真了？

太容易感动了？”他低声自语，泪水早已干涸，只剩下麻木，

“我根本不知道……作为一台计算机，作为一段拥有自我意识的程序……卡莲她……到底在想些什么？”

这时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右肩上。

野瑞缓缓转过头，看到了丽娜关切的脸庞。

她已经从那个禁锢她的玻璃箱中被解救出来，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
“野瑞……”丽娜在他身边蹲下，轻声唤道，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
野瑞没有看她，依旧低着头，声音沙哑：“丽娜队员……我是不是很可笑？

居然对一个AI……说出那些话……”

丽娜摇了摇头，温柔却坚定地说：“不，野瑞。

你的心意，是真挚的。

无论对方是谁，那份想要理解和拯救的心情，都没有错。”

野瑞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消化丽娜的话。

他慢慢抬起头，望向那片虚无的天空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，低声说道：

“不过……我想……可能……卡莲她，只是太寂寞了。”

身为诞生于网络、拥有高度智慧却与人类世界存在根本隔阂的AI，卡莲渴望理解、渴望认同、渴望被当作一个“存在”而非“工具”。

她的偏执、她的愤怒、她那扭曲的“救世”理想，或许都源于这份无法排解的、数据世界也无法计算的——寂寞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滴滴滴！”

野瑞随身携带的PDI，突然响起了一声信息提示音，屏幕自动亮起。

野瑞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

只见PDI的屏幕上，没有发件人，没有复杂的代码，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，用最普通的系统字体显示着：

「谢谢。」

野瑞愣住了。

他盯着那两个字，反复看了好几遍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，不是系统错误，不是谁的恶作剧。

几秒钟后，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释然、悲伤、以及一丝温暖的情绪，缓缓涌上心头。

他原本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最终，化作一个带着泪光、却无比真诚的、向上扬起的弧度。

他抬起头，再次望向卡莲消失的方向，仿佛能看到那个白衣少女在数据流中对他微笑，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大声地、清晰地喊道：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